台灣是個很不尊重專業的地方,尤其是設計這個行業。相較之下,沒什麼人敢第一時間質疑醫師開的藥方,也沒幾位敢對著律師嗆聲說法條引用錯誤,更不會有人衝進廚房搶大廚的鏟子煮給他看。做設計做久了,從沒被客戶改稿改超過 5 次以上的人真的需要燒香拜佛感謝老天保祐。(相信一定有人被客戶搶過滑鼠,建議改用 Wacom 繪圖板,就算客戶跟你搶筆也會因為不懂使用而馬上還你,擺在桌上看起來專業唬人好用。)

出社會以來,面試過至少十五間公司,很常被問到「如果客戶一直改妳的設計,你會怎麼處理?」。已經被問到我根本就是反射性回答像念稿一樣:「我會盡我的專業提出忠告,如果客戶堅持就照他的想法去做,付錢的人買他想要的東西理所當然。」心裡的 OS 是:「出錢的是大爺,爺喜歡把垃圾當寶貝、我也不好妨礙爺們的特殊癖好(改自蝴蝶 燕侯君)。」

沒事幹嘛跟錢過不去…要從 UI 設計中找到成就感,當然是下班回家做自己的興趣啊,又不是第一天出來工作好傻好天真。 UI 設計在工作上專業不在於你交出多美的作品,而是客戶買不買單。你的薪資怎麼來?客戶付的錢啊!那還擺什麼設計師架子?客戶喜歡復古十年的公家機關風格就做給他嘛!

也很常遇到被問加班意願,已婚人士需要回家煮飯的藉口冠冕堂皇。其實內心在怒喊:「加班費這麼少誰要加啊?」我寧可回家買樓下的關東煮和老公配電視吃飯,真想反過來把加班費丟在叫我加班的人臉上(太微薄了砸不痛人,想想算了)。在讓員工有認同感的公司上班,就算不用問也會自動自發留下來把專案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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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就遇過以加班和操聞名的那間資訊公司認為這是公司常態。逼我說出:「一週工時就是這麼多,在努力工作的情況下還做不完得靠常態性加班是 PM 控管時程的問題?公司的問題?主管的問題?還我要負的責任?」這樣子的回答。等聘僱合約寫明工時早上九點到晚上十點、或是每天需額外加班3小時,再來跟我比手劃腳工時太短,照合約走錯了嗎?

PM 也是辛苦的一群人,光想到他們要花費多大的力氣阻止自己摔電話或是拿文件夾砸客戶的頭,就覺得他們的修養和 EQ 抵達聖母峰,(客服人員的修養和 EQ 根本超過外太空)。面對客戶堅持在 iPhone 畫面上塞進 6 個 Tab 還跟我說「多塞一個就好了哪有什麼難的」,害我常常在客戶大放獗詞時用不怎麼靈光的心算統計月底還有多少帳單要繳,家裡就等這點米下鍋。

客戶超喜歡不照合約走,嚴重讓人懷疑他們公司聘員工的標準是不是看不懂中文優先,視規格書和合約為無物。我有幸待過會挑客戶、擋客戶需求的好公司(沒什麼認識新同事的機會);也待過 PM 擋下需求、客戶當場說:「那我跟你們老闆講,反正你們老闆不管我們說什麼都會說好。」結果真的說好的公司(同事名字我根本記不住)。

對付都快結案了、設計還一直改的情況,我自己的作法是:一天工時多少就攤在那裡,在時間內要改稿幾次隨便你,反正下班時間到我就閃人。誰讓原本排好的時程軋不過來、誰就要負責處理炸鍋的責任,控管專案時程進度本來就不是 UI 的工作範圍。PM 在排人日前會先問過所需工時,當我報出這個數字時不接受殺價、也不接受「幫忙一下加個班」這種人情攻勢。誰敢跟我說「很簡單啦你就隨便弄弄很快就好」,我就敢把 Photoshop 教學書丟過去說「很簡單啦你就隨便弄弄很快就好」。公司桌上我常備幾本工具書,不只是自己查資料方便,堵人嘴也很好用。

某位 BOSS 和我聊天的時候提到一句話:「員工來上班是來賣藝、不是賣身的。」非常讚同這句話,說到底,我是不加班主義者,家庭對我來講永遠比公司重要。況且出了社會後、打電動看漫畫下副本的時間幾乎都沒了,想追的動畫新番也沒空追,頂多看個雷神索爾 2 時喊喊「我要洛基的個人電影啦」。好懷念以前組隊推倒阿薩斯、跑魂跑到卡點喊 GM 也沒救的年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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